GG热搜
【校园】【青石巷的雨季】01-08章 (字符数33111)
匿名用户
2026-09-20
次访问
【校园】【青石巷的雨季】01-08章 (字符数33111)作者:Tayrel发表于2048[原2048] 是否AI辅助:是字数:33111青石巷的雨季第一卷 · 第 01-08 章第一章 同桌的距离苏晚的橡皮是切成两半的。陈砚注意到这件事,是在高三下学期开学的第三天。半块白色橡皮摆在她课本右上角,切口平直,像是用尺子比着裁过的。她写错字时就拿那半块擦,擦得很轻,纸面上留一层灰白碎屑,她再用小指扫到桌沿。那天数学课,陈砚画完最后一道导数题的辅助线,余光里看见她停住了。笔尖悬在"证明"两个字上方,很久没落下去。陈砚没说话,把自己的卷子往课桌分界线那边推了两寸。苏晚的睫毛动了一下。她没看他,眼睛还盯着自己那张卷子,但过了十来秒,目光顺着他的卷面边缘滑过去,停在那条辅助线上。"……谢谢。"她说,声音很轻,像怕被前排听见。陈砚"嗯"了一声。前排的周小满回过头,看了看他们俩,又转回去了。这就是高三(2)班第二排靠窗那两个座位的日常。陈砚数学好,苏晚英语好,两个人的总分都在年级中游那条线上晃,谁也没比谁强出多少。班主任王建国排座位的时候大概也没多想,只是把两个"不拔尖也不拖后腿"的放在一起。结果他们成了彼此的补丁。陈砚的完形填空常年错一半,苏晚的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常年空着。第二周开始,他们的课桌上就多了一套默认的规矩。早读前十分钟,她给他讲昨天完形填空里那三个他永远分不清的短语。"look forward to 后面接 doing,不是 to do。"她用笔尖点着他的卷子,"to 是介词。""介词。"陈砚重复了一遍。"你上次也这么说的。""我上次也是真忘了。"苏晚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眼睛不算大,但是很黑,看人的时候不太眨。那一眼里有一点很淡的、几乎算不上笑的东西。"那你这次记住了吗?""记住了。""骗人。"陈砚没反驳。他确实可能还会忘。晚自习最后二十分钟,轮到他给她拆题。苏晚的数学卡在最后两道大题上——不是不会做第一步,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。她习惯把题目从头读到尾,然后在草稿纸上把已知条件抄一遍,抄完还是不知道下一步。陈砚的办法是把题拆成三块。"这道题,你先别看问题。"他说,"你就看它给了什么。""给了……一个函数,还有一个不等式。""对。那这个函数你能求出什么?""导数。""求。"她求。求完看着那个导数式,又卡住了。"现在能看出什么?""……单调性?""对。"就这样,一步一步。一道题拆成三块,她做完一块,他再给下一块。第一道题花了二十分钟。第二道花了十分钟。到第三道的时候,她自己把前两块做完了,卡在最后一块上。"这一步……"她抬头看他。"这一步你自己想。"陈砚说。苏晚瞪了他一眼。然后她低下头,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。过了大概三分钟,她写下去了。写完抬头,眼睛亮了一下——很短暂,但那一下陈砚看见了。"对了。"他说。苏晚把笔放下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"我以前觉得数学挺可怕的。"她说。"现在呢?""现在觉得它挺烦的。"陈砚笑了一下。苏晚看了他一眼,也笑了。那一节课的最后十分钟,教室里很吵,后排有人在打闹,风扇在头顶嗡嗡转。但他们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。苏晚在草稿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圈,圈里写了个"谢"字。写完她自己看了一眼,又飞快地涂掉了。陈砚看见了。他什么都没说。下课铃一响,张野就从后面扑过来。"陈砚,第三题你做了没?"张野坐在苏晚正后方,是那种一天能说八百句话的人。校服永远敞着,袖子撸到小臂,头发是硬的,怎么按都翘着。"做了。""借我看看。""自己做。""我做了。"张野把卷子摊开,"你看。"陈砚看了一眼。张野的第三题写了三行,第一行就把条件抄错了。"条件抄错了。""哪儿?""这里。是 x 大于零,不是大于等于。"张野凑近看了三秒,"哦"了一声,然后很自然地把卷子收回去:"那你借我看看你的。""不借。""苏晚,你看他。"苏晚正在收拾笔袋,闻言抬了一下头。"你自己做。"她说。"你们俩真是……"张野啧了一声,回座位去了。他刚坐下,第五排的李鹏就探过头来。"陈砚,听说了吗,下个月月考要跟(1)班一起排榜。"李鹏是那种什么都比别人早知道三天的人。他不打游戏,不追星,唯一的爱好是收集学校里所有还没被公开的消息。"谁说的?""教务处门口贴的通知,我刚看见的。""你中午不吃饭,去教务处门口站着?""我路过。"李鹏说,"真的,一起排。"张野立刻来了精神:"那完了,李维要第一了。""李维本来就第一。""我说的是总分榜。""那还是他。"李鹏说。张野"啧"了一声,趴回桌上。陈砚没接话。他把笔帽盖上,往椅背上一靠。李维这个名字在(2)班出现的频率不低。高三(1)班的,年级前十,父亲在教育局。每次大考完,红榜最上面那一行永远是他的名字。陈砚见过他几次——个子高,说话慢,笑起来很客气,是那种连老师都喜欢的学生。跟他没什么关系。陈砚从书包里摸出英语卷子,摊开。第一道完形填空,四个选项,他认得三个单词。早读的时候,他回头借过一张草稿纸。他后面坐着一个女生,戴黑框眼镜,头发扎成低马尾,刘海有点长,遮住了半边眉毛。她正低头写东西,笔尖动得很快。"沈知夏,借张纸。"女生抬起头,愣了一下,然后从本子上撕下一页,递过来。她没说话。陈砚也没在意,转回去接着写。他不知道的是,这个女生的名字,从高一到现在,在班级成绩榜上一直待在前五。只是没有人会往那个方向看。青石巷在县城的西南角,是那种地图上要放大两次才能看见的地方。陈砚家在 37 号,一栋自建的三层小楼,一楼是客厅和厨房,二楼是他的房间,三楼堆杂物。隔壁 39 号住着苏晚一家,两家中间隔着一道不到两米高的矮墙,墙头爬满了不知道谁家种的络石藤。他父母在城南开一家小五金店,卖螺丝、水管、合页、电钻。店不大,一天到晚有人来问,一天到晚赚不了几个钱。每天早上六点,父母出门。晚上十点,他们回来。中间这十六个小时,那栋楼是陈砚一个人的。周六早上七点,陈砚被他妈推醒。"起来,去店里。"城南的五金店在一条老街的拐角,门面不大,里面很深,货架一直堆到天花板。螺丝、合页、水管、电钻、膨胀螺栓,按型号分格,一格一格贴着标签。他爸在柜台后面算账,眼镜架在鼻梁上。"先把门口那批货卸了。"货车已经到了,司机正在抽烟。陈砚脱了校服,换了件旧 T 恤,出去搬。一箱膨胀螺丝二十公斤。他一次抱两箱,从车上搬到库房,来回走。搬了大概四十趟。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他的 T 恤已经湿透了,贴在后背上。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,一小片一小片。搬完最后一箱,他靠着墙喘气。司机递给他一瓶水。"小伙子,劲儿不小。"陈砚接过来,拧开喝了大半瓶。他回店里的时候,他爸还在算账,头也没抬。"爸。""嗯。""我们数学老师说我数学不错。"他爸的笔停了一下。"多少分。""一百三十八。""总分多少。""一百五。"他爸"哦"了一声,笔又走起来了。"英语呢。"陈砚没说话。他爸也没再问。过了一会儿,他爸说了一句。"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。"他说,"你二叔家那个,研究生毕业,在省城一个月挣八千。房租三千。"陈砚站在柜台前,没说话。"我这个店,"他爸说,"一年到头挣的比他多。"陈砚把水瓶捏在手里,捏得咔咔响。"我回去了。"他说。"嗯。"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听见他爸在后面说了一句。"路上慢点。"陈砚是后来才注意到的。苏晚走路的时候,校服裤的布料会跟着她的动作轻轻动。她比他矮不了多少,但腰细,胯比一般女生要开一些,那两条腿迈出去的时候,裤缝会在身后拉出一道浅浅的褶。第一次注意到是在楼梯口。她在前面走,他在后面,两个人隔了半层。他看了大概三秒,然后把视线移开了。但那个画面留下来了。还有她低头写字的时候,后颈会露出一小截。头发扎起来的时候,那一截皮肤是白的,能看到一条很细的筋,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地动。还有她身上的味道。不是洗发水那种香,是很淡的、有点像晒过太阳的棉布的味道。两个人挨近的时候能闻到,走开两步就没了。陈砚不知道那是洗衣粉的味道,还是她自己的。他没问过。晚自习下课是九点四十。陈砚出教学楼的时候,雨已经下得很密了。操场上积了一层水,路灯照上去,亮晃晃一片。他没带伞。苏晚站在门厅下,手里拎着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,也在看雨。两个人隔着大概三步远,谁都没先开口。雨没有要停的意思。"你也没带?"苏晚先说的。"没带。"她把伞撑开,往他那边偏了一下,幅度很小,小到几乎不能算一个邀请。"走吧。"她说,"反正顺路。"陈砚愣了半秒,跟了上去。伞很小,是单人伞。两个人挤在下面,肩膀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。陈砚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晒过太阳的棉布的味道,比平时浓一些,因为雨天的空气是湿的,什么都留得住。他尽量把身子往外侧倾,让出一半伞面给她。结果是他左半边肩膀全湿了。苏晚发现了。"你往这边点。"她说。"不用。""你肩膀都湿透了。""我回去就洗澡。"苏晚没再说话,但她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。两个人就这样走过了卖早点的那条街。路灯在雨里晕成一团一团的黄。第二章 巷口的十七分钟拐进青石巷的时候,雨小了些。青石巷是条南北向的窄巷,宽不到三米,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留下的自建房,水泥墙,铁皮雨棚,一家挨着一家。巷子里原本装了四盏路灯,坏了三盏,剩下巷口那一盏,光是昏黄的,照不到巷子深处。越往里走,光越少。陈砚走在左边,苏晚走在右边,中间隔着一把伞的距离。雨点打在铁皮雨棚上,声音很响,把两个人的脚步声都盖住了。那声音是密的,"嗒嗒嗒嗒",一整条巷子都在响,像有人在头顶上不停地敲。走到一半的时候,苏晚忽然说:"你家那个窗户,是不是朝南的?""嗯。""我房间也朝南。"她顿了顿,"我能看见你那边。"陈砚脚步慢了一下。"你晚上写作业写到几点?"她问。"十一点半左右。""我一般十二点。""……哦。"他们又走了几步。"有时候你灯亮着,我就知道还没睡。"苏晚说,"就……接着写。"这句话说完,她自己好像也觉得说得多了,脚步快了一点,走在了前面。陈砚看着她的背影。校服有点大,罩在她身上,肩线空出来一块。她把伞举得很低,几乎遮住了整个后脑勺。那天晚上,他们各自进了门。陈砚在二楼洗完澡,站在窗边擦头发的时候,往对面看了一眼。苏晚的房间亮着灯。窗帘没拉。她坐在书桌前,背对着窗户,头发还是散着的。她低着头,笔在动。陈砚看了大概五秒钟,把窗帘拉上了。他坐到书桌前,摊开英语卷子,盯着第一道完形填空。看了三分钟,一个词都没读进去。从青石巷口到 37 号门口,走快一点是十一分钟,走慢一点是十七分钟。陈砚是在第四个晚上发现这个数字的。那天他们在巷口分开的时候是十点零二分,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是十点十九分。十七分钟。一条不到三百米的巷子,他们走了十七分钟。苏晚的母亲在县医院做护士,夜班多。一个月里有一半的晚上,家里只有她一个人。"你不怕?"陈砚问。"怕什么。""一个人。"苏晚想了想。"习惯了。"她说,"而且我家隔壁就是你。"这句话说得很随便,像是顺口。陈砚却记了很久。他们开始聊一些课业以外的东西。她说她母亲希望她考出去,考到省城去,最好别回青川。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听不出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。"你呢?"她问。"我没想过。""你没想过?""想过。"陈砚说,"我爸那个店,估计是指望我接的。""你想接吗?""不想。""那你想干什么?"陈砚沉默了一会儿。"不知道。"他说,"反正不想待在店里。"苏晚"嗯"了一声。"那也算想好了。"她说。那阵子班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值日表贴在教室后墙,每人每周轮一次。陈砚轮到周三。三月最后一个周三,他晚自习下课去倒垃圾,回来的时候发现黑板已经擦了,地也扫了。值日表上,周三那一栏的名字被人用铅笔划掉,换成了另外两个字。写得很轻,像是怕被发现。苏晚。陈砚拿着抹布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。他回头看教室。苏晚坐在座位上写东西,头也没抬,笔尖动得很稳。他没问她。第二天早读前十分钟,他照例把数学卷子推过去。那天他多推了两寸。三月的最后一周,天气开始变得潮。南方的春天就是这样,墙壁会渗出水珠,衣服晾在阳台三天还是潮的,被子里有一种挥不掉的凉。青石巷的地面是水泥的,一下雨就积水,踩上去啪嗒啪嗒响。他们的同路成了默认。不是每天,大概一周三四次。有时候苏晚要值日,有时候陈砚被数学老师留下讲题。但只要两个人都在九点四十走出教学楼,就会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,然后一路走回青石巷。没人说过"以后一起走"。但陈砚开始注意自己出门的时间,开始不带伞——反正她有——开始在晚自习最后二十分钟讲题时讲得慢一点,让时间刚好用完。苏晚也是。有一次陈砚被数学老师留到十点,出来的时候以为她早走了。结果她站在门厅下,伞撑开着,看着操场。"你怎么还在?""值日。"她说。陈砚看了一眼走廊墙上贴的值日表——今天不是她。他没说破。两个人一起走进雨里。走到巷子中段,地面有个坑,积了水。陈砚先跨过去,回头伸手。"这儿有水。"苏晚看了他的手一眼。巷子里没有灯,只有巷口那点昏黄的光斜斜地漏进来,照到她膝盖以下。她的脸在暗处,看不清表情。她把伞换到左手,然后把手放上来。她的手很凉。不是冷的那种凉,是那种在雨里走了半条街、被风吹透了的凉。手指很细,陈砚一握就整个包住了。他把她拉了过来。苏晚跨过那个水坑,脚下的碎石子"咯吱"响了一声。过了水坑以后,他没有松手。苏晚也没有抽回去。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,在没灯的巷子里往前走。谁都没说话。陈砚能听见的只有三样东西:雨棚上的滴水声,两个人的脚步声,还有自己的心跳。心跳太响了。响到他觉得她一定也听见了。苏晚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。很轻。像是要抽走,又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。陈砚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她没有再动。走到一半的时候,陈砚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在慢慢变过来——从他掌心里接过去的热,一点一点把那只凉手焐温。他掌心里开始出汗。他怕她嫌黏,想松开。但苏晚的指尖,在这个时候,轻轻地扣了一下他的手背。就一下。陈砚没松。到 39 号门口的时候,苏晚停住了。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,但没有抽走。"到了。"她说。"嗯。"两个人站在那扇铁门前,谁都没动。巷子里很暗,只有巷口那点昏黄的光漏过来一点,落在她半边脸上。她的头发还是散着的,有一缕贴在嘴角。陈砚低下头。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晒过太阳的棉布的味道。苏晚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她微微仰起脸。两个人离得很近,近到陈砚能看见她鼻尖上有一层很细的汗,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——比平时快,一下一下打在他下巴上。陈砚的手还握着她的。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轻轻发颤。那是三月二十九号的晚上,没有风,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谁家电视机的声音,模模糊糊的,像隔着一层水。然后——她抽回了手。"我进去了。"她说,"明天见。"铁门开了又合上。门轴响了一声。陈砚站在原地,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形状。掌心里是凉的,也是烫的。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把那个十七分钟来回想了两遍。第三遍的时候,他听见对面窗户响了一声。他起身,掀开窗帘一角。苏晚站在她自己的窗前,没开灯。她好像也在往这边看。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夜色对视。过了大概十秒,她拉上了窗帘。陈砚放下手,回到床上。他睡不着。他翻了个身,把手伸到眼前看了看。那只手还是凉的——不是冷,是那种被另一个人握过之后留下的、慢慢散掉的凉。后半夜他做了个梦。梦里还是那条巷子,还是那盏昏黄的路灯,但苏晚站在光里,没有往前走,也没有转身。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。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刚亮,裤子上是湿的。陈砚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。第二天在学校,两个人谁都没提昨晚的事。早读前十分钟,苏晚照例给他讲完形填空。她的语气和平常一模一样,笔尖点着卷子,一句一句地拆。只是她今天坐得比平时靠外了一点。课桌中间那条分界线,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宽。上午第二节课间,张野趴在桌上,拿笔戳陈砚的后背。"你俩昨天是不是一起走的?"陈砚手上一顿。"你怎么知道。""我看见的。"张野说,"我从校门口出来,看见你俩进巷子了。""顺路。""顺路?"张野把"顺路"两个字咬得很重,"青石巷离我家八百里,我绕过去看看你俩顺不顺路。"陈砚没理他。张野讨了个没趣,转过去找李鹏说话。陈砚低头看卷子。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左手还保持着昨天那个形状——手指微微收拢,像是握着什么东西。他把手放到了桌子底下。晚自习的时候,陈砚写到一半,忽然感觉腿边有东西碰了一下。是她的膝盖。很轻的一下,像是无意的。陈砚的笔停了。他没有动。过了大概一分钟,那个膝盖又碰了一下。这一次没有马上收回去。陈砚慢慢地、极轻地,把自己的膝盖靠了过去。两个膝盖贴在一起,隔着两条校服裤子的布料。教室里很吵,后排有人在传纸条,风扇在头顶转。王建国坐在讲台上批卷子,翻页的声音一下一下的。没有人看得见桌子底下。就这样贴了整整一节晚自习。下课铃响的时候,苏晚站起来收拾书包,动作很快,像是要逃走。陈砚坐在原地看着她。她走到教室门口,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快,不到一秒。但陈砚看懂了。他收拾东西,跟了出去。第三章 最后一题赵明远讲题的时候有个毛病:他喜欢用最笨的方法。"高考要的是稳,不是巧。"他常说,"你把构造函数这一步写清楚,阅卷老师一眼就给你分。"那天讲的是月考卷子的最后一道,导数压轴,证明一个不等式。他在黑板上写了整整半面:设 g(x) 等于……求导……再求导……判断单调性……然后放缩。写到一半,粉笔断了。教室里很安静。只有粉笔在黑板上划的声音,还有窗外操场上有人在打球。陈砚在下面看着那道题。他其实在赵明远写到第二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——这道题不用构造函数。把参数分离出来,右边是一个单调函数,直接求最值就行。三步。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下,验证了。对的。然后他小声跟旁边的苏晚说了一句。"分离参数更快。"声音很小。但赵明远听见了。粉笔停住了。"谁说的?"教室里一片安静。前排有人回头。陈砚没吭声。"谁说的,站起来。"陈砚站起来了。赵明远看了他两秒。"上来讲。"陈砚走上讲台。他拿了一支新粉笔,在黑板的右上角——赵明远那半面还没擦——写了三行。第一行:把不等式变形,把参数 a 单独放到一边。第二行:右边那个函数求导。第三行:单调递增,最小值在 x 等于 1 处取到,所以 a 小于等于这个值。完了。他放下粉笔。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。然后赵明远说了三个字。"回座位。"陈砚回去了。赵明远走到黑板右边,看着那三行。他看了很久。久到全班都开始不自在。前排有人偷偷回头看陈砚,又转回去。张野在后面小声"嘶"了一声。李鹏趴在桌上,眼睛瞪得很大。苏晚没回头。她坐在那儿,笔尖停在卷子上,一动不动。陈砚能看见她的手——握笔的那只手,指节有点发白。然后赵明远转过身。"你叫什么名字?"陈砚愣了一下。"陈砚。""陈砚。"赵明远重复了一遍,"你以前怎么不举手?"陈砚站在座位边上,没答上来。他确实没举过手。从高一到现在,两年半,他一次都没举过手。那天赵明远没再往下讲。他拿了支红粉笔,把陈砚那三行圈出来,在旁边标了个"优"。然后他把原来那半面黑板擦了,重新讲了一遍。用的是陈砚的方法。讲得比刚才那半面还细。每一步为什么能这么做,什么条件下不成立,他都拆开说。下课铃响的时候,他说:"陈砚,来办公室。"办公室在高三楼二楼最东头,四张桌子,两台旧电脑,一个饮水机。赵明远从一摞卷子里翻出几张。"你数学多少分?""一百三十八。""英语呢?"陈砚没说话。赵明远又翻了两下,抽出一张。那是上周的英语周测。"七十一。"他念出来,"一百五十分的卷子,你考七十一。""嗯。""你数学这个脑子,英语不该是这个分。"陈砚低着头。赵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,推到他面前。那是往年的竞赛题。陈砚翻开第一页,第一道题就把"数列"和"不等式"揉在一起,题干有四行。"看得懂吗?"陈砚看了大概一分钟。"能。"他说,"这个是构造一个辅助数列,然后放缩。"赵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。"你从哪儿学的?""自己看的。"陈砚说,"学校图书馆有那种书。""哪本?""《数学奥林匹克》那套,蓝色的,三本。"赵明远沉默了一下。那套书在图书馆的角落里,从 2003 年到现在,借阅记录上一共五个人。"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?""高一。""高一。"赵明远重复了一遍,"那你高一数学考多少?""一百二左右。""你英语呢?""七十。"赵明远往后一靠,椅子发出一声很响的响。"你这不是笨。"他说。陈砚抬起头。"你这是没人管。"赵明远说,"英语差,是因为没人告诉你该怎么学。数学好,是因为你自己找到了那三本书。"他把那沓竞赛题收回去,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。"下个月市里有个数学竞赛。"他说,"你去考。"陈砚看着那张表。"我?""你。""我……没参加过。""所以呢。"赵明远把表推过来,"报名表我明天给你,你回去跟你爸妈说一声。"陈砚没说话。他想的是他爸那句"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"。"怎么,有困难?""没有。"陈砚说。赵明远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陈砚拿起那张表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赵明远在他身后说了一句。"陈砚。"他回头。"你要是从高一就抓英语,"赵明远说,"现在应该在(1)班。"陈砚回教室的时候,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。他从后门进去,走到自己座位。苏晚正在做英语阅读,笔尖在纸上划。她没抬头。但她把桌子底下的一瓶水往他那边推了推。是温的。陈砚拧开喝了一口。水的温度刚好——不烫嘴,也不凉。是那种在保温杯里放了很久,还留着一点余温的温度。他侧头看了她一眼。苏晚还在做题,耳朵尖有点红。下课以后,张野整个人挂在他椅子上。"我操,陈砚,你什么时候会的?""一直会。""一直会你不说?""没人问。"张野被噎了一下。"你这话说得……"他想了半天,"挺装逼的。""我没装。""我知道你没装,这才是最装逼的地方。"李鹏从后面探过头来。"陈砚,你要参加竞赛?""还不一定。""赵老师带的竞赛班,一年就挑五个人。"李鹏说,"你知道去年那五个现在在哪儿吗?""哪儿?""三个保送了。"张野"嚯"了一声。陈砚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张一百三十八分的数学卷子。卷子右上角,赵明远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。"可惜了。"他后面那个女生,沈知夏,从上课到下课,一句话都没说。但陈砚回头借胶带的时候,看见她的草稿纸上写着刚才那道题。用的是他讲的那种方法。字很小,很整齐,写在纸的右下角,像是随手记的。陈砚看了一眼,没多想。"胶带。"他说。沈知夏把胶带递过来。她的手指很凉,碰到他的时候缩了一下。那天晚上,陈砚回家。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,从里面掏出那张报名表。表上有三栏要填:姓名、班级、家长签字。姓名和班级他一分钟就填完了。家长签字那一栏空着。他坐在客厅的桌子前,看着那一栏看了很久。他爸十点才回来。回来的时候一身的烟味和铁锈味,进门就把外套脱在椅子上。"还没睡?""嗯。""作业写完了?""写完了。"他爸进卫生间洗澡去了。陈砚把报名表放在桌上,压在一个茶杯底下。然后他上了二楼。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陈砚下楼。客厅里没人。他爸已经走了。桌上那个茶杯还在。他把茶杯拿起来。报名表还在下面。家长签字那一栏,签了字。是他爸的字——歪歪扭扭的,笔画很粗,是常年握螺丝刀和算盘的手写出来的字。旁边还压着一张十块钱。陈砚拿着那张表,站在客厅里。窗外天刚亮,巷子里有人在倒水。他站了大概一分钟。然后他把表折好,放进书包,把那十块钱也放进去。那天晚上,他坐在书桌前,摊开英语卷子。第一道完形填空。四个选项,他认得三个单词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本很旧的英语语法书——初二买的,翻过几页就扔在那儿了,封面上有一层灰。他把书翻开。第一页上有一行他自己写的字,是初二时候的字,歪歪扭扭的:"一定要学好英语。"他看着那行字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拿起笔,翻到第一章。对面苏晚家的窗户亮着灯。窗帘没拉。他抬头看了一眼,看见她坐在书桌前,低着头,笔在动。陈砚低下头,开始做第一道题。那天晚上他做了两个小时。做完两篇阅读,一篇完形。完形二十道,他错了九道。他把错的那九道抄在一张纸上。抄完发现,其中五道是同一个原因——他不认识题干里那个动词。他把那五个句子圈出来,一遍一遍地念。念到第三遍的时候,对面苏晚家的灯灭了。陈砚看了一眼窗户。然后他低下头,把第五个句子又念了一遍。第二天早读前十分钟,苏晚照常给他讲完形填空。她翻开他的卷子。"你昨晚做了两篇?""一篇。""这一篇不是你昨天带回家的那篇。"陈砚愣了一下。"你怎么知道。""我改过。"苏晚说,"我记得。"她低头看了一眼。"你错了九道。""嗯。""这五道是同一个问题。"她说,"你不认识这个词。"陈砚看着她。"你怎么知道。""因为我昨天就想跟你说了。"苏晚说,"你没给我机会。"她把笔尖点在第一个句子上。"来。"她说,"从这个词开始。"第四章 黑暗里的手那天是星期五。晚自习提前二十分钟放,因为王建国要去开会。九点二十,铃响。教学楼里一下就空了——椅子拖地,书包拉链,走廊里一片脚步声往外涌。不到五分钟,整栋楼安静下来,只剩几间教室里还亮着灯。他们照例一起走。雨已经连着下了四天,青石巷的墙根全长出了青苔,踩上去滑。陈砚走在靠墙那一侧,把干燥的路面留给她。两个人一路都没说话。苏晚走在他左边半步的位置,伞收着,拎在手里。她的马尾今天扎得很松,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,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吹得一下一下地动。风是从巷子深处吹出来的,带着一股潮味——水泥、青苔、还有铁皮雨棚上的锈。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,她停下来了。"怎么了?"她没说话。陈砚回头看她。她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。巷子里没有灯,只有巷口那点光斜斜地照进来,照到她膝盖以下。她的脸在暗处,只剩一双眼睛。"苏晚?""你过来一下。"她说。陈砚走回去。他站到她面前的时候,苏晚抬起头。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能看清她的眼睛——很亮,像里面有水。然后她踮起脚。陈砚的脑子空了一秒。她的嘴唇是凉的,很软,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抖。她大概也没经验,只是把唇压在他唇上,压得很用力,鼻息打在他脸上,急促,滚烫。陈砚的手僵在半空,过了两秒才落到她背上。校服是那种化纤的料子,摸上去有点凉。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肩胛骨,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在很轻微地抖——不是冷,是那种绷着的抖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这个吻持续了大概十几秒。她没有动,他也没有动。就是嘴唇贴着嘴唇。分开的时候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远处有狗在叫,一声,两声。"……对不起。"苏晚忽然说。"为什么道歉。""我不知道。"她低下头。巷子里很静。铁皮雨棚上残留的雨水,偶尔滴下来一滴,"嗒"。陈砚看着她。他这时候才发现,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,手心里全是汗。"你刚才……"苏晚说了一半,停住了。"什么。""你是不是不想。""不是。""那你为什么不……"她没有说完。她大概自己也不知道要问什么。她把脸转开,看着巷子深处那一团黑。"我就是觉得,"她说,"我好像做错了。"陈砚站在那儿。他想起这半年。想起她把自己的英语卷子推过来,说"第三道你又错了"。想起她在他桌上放的那半块橡皮。想起她每次放学都走得比他慢半步,好让他走在前面。"苏晚。""嗯。""你转过来。"苏晚转过头。陈砚伸手,把她的脸捧起来。她的脸很小,他两只手合起来就能盖住。脸颊是凉的,颧骨那一小块有点烫。然后他低下头,吻上去。这一次是他主动的。而且不是刚才那种嘴唇贴嘴唇。他含住了她的下唇。苏晚整个人僵了一下。她的手抬起来,抓住了他的校服前襟,抓得很紧。陈砚的舌尖从她唇缝里探进去。苏晚的呼吸一下子乱了——从鼻腔里出来,又急又短,一下一下打在他脸上。她的嘴张开了。里面是热的。软的。还有一点甜——她晚上大概吃了糖。陈砚的手从她脸上滑下去,插进她头发里,把她往自己这边按。苏晚的腿软了一下。她往后踉跄了半步,背撞在巷子那面墙上,"咚"的一声。陈砚跟上去。他一只手撑在墙上,把她圈在里面,另一只手还留在她头发里。他吻得很深,也很急。苏晚一开始是愣的,过了几秒才开始回应——笨拙地、试探地,学着他的样子把舌尖送过来。两个人都没有经验。牙齿磕到了一起。"唔——"苏晚偏了一下头。陈砚停下来。"磕到了?""嗯。""疼吗。""不疼。"她说着不疼,但嘴唇抿了一下。陈砚看着她。黑暗里,她的嘴唇被他吻得有点肿,亮亮的。他忽然觉得自己下腹一紧。他的手从她头发里拿出来。顺着她的耳朵往下,指尖擦过她的脖子。她脖子上有一层薄薄的汗,摸上去又凉又滑。他指尖经过的时候,能感觉到她喉咙动了一下——咽了一口口水。苏晚的呼吸停了一下。他的手继续往下。隔着校服,落在她胸口的位置。那一瞬间,两个人都僵住了。巷子里安静得可怕。陈砚的手心能感觉到那层布料下面的形状——隔着校服和里面的内衬,是一团被胸罩托起来的乳肉。不大,但很挺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他听见她吸了一口气,很短,像被掐住了。"……陈砚。"她说。"嗯。""会有人。""我知道。"但他没有把手拿开。苏晚也没有推开他。过了几秒,她的手抬起来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不是推,是抓——手指扣着他的腕骨,很用力。陈砚试着动了一下手指,隔着衣服按了按那团柔软的弧度。苏晚的指甲立刻掐进了他的皮肤里。"嗯……"那声音从她鼻腔里出来,闷着,尾音发颤。陈砚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。他把手掌整个覆上去,收拢手指,隔着两层布料捏了一下。掌心里那团乳肉顺着他的力道变形,又慢慢弹回来。苏晚的膝盖弯了一下。他的手往上移了半寸。隔着胸罩,他摸到了顶端那一点。那里已经硬了。隔着两层布料,他能摸出那颗乳尖的形状——小小的,硬硬的,像一颗发烫的核。他用指腹碾了一下。苏晚的腿弯了一下,整个人往他身上倒。"啊……"那声音很轻,几乎是气音,但在这条空巷子里,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。他又碾了一下。"别……"她说,"别在这儿。"陈砚的手停住了。"那我们……""有人。"陈砚这才听见。钥匙串的声音。从巷口那边传过来,"哗啦、哗啦",一下一下,还伴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是隔壁楼的老张,每天这个时候下班回来。两个人瞬间分开。苏晚背过身去,飞快地把校服拉链拉好——"嗤"的一声,从下到上。然后她双手在胸前按了两下,像是要把什么按回去。陈砚往巷子另一侧退了两步,掏出手机,装作在看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乱划,划到了相册。脚步声由远及近。老张从他们中间走过去,看了他们一眼。"这么晚才回来啊。""嗯,晚自习。"陈砚说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居然很稳。"高三辛苦。"老张说着,走远了。钥匙串的声音一直响到楼道里,然后是铁门关上的闷响。巷子里又静下来。苏晚还背对着他。陈砚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手指上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,掌心全是汗。过了很久,苏晚转过身。她的脸埋在暗处,看不清。但她走过来,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。"明天……还走这条路吗?"陈砚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。"走。"他说。苏晚进门以后,陈砚在巷子里站了大概两分钟才回家。他上二楼,进了卫生间。脱裤子的时候,他愣了一下。内裤前面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是刚才渗出来的。他冲了个冷水澡。水很凉,浇在背上,可下腹那股胀痛一点没退。他闭上眼,眼前就是那团隔着布料的、柔软的弧度,还有她那声从鼻腔里出来的、闷着的呻吟。他在冷水下站了十分钟。出来的时候,对面苏晚家的窗户亮着灯。窗帘拉着。拉得很严。那天晚上,苏晚进门以后做的第一件事,是反锁了自己的房门。她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。她的嘴唇还有点麻。她抬手摸了一下,指腹上是一点温热的、微微肿起来的感觉。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校服的拉链拉到顶了,可她还能感觉到刚才那只手的温度——从腰侧一路往上,停在胸口。她走进卫生间。脱下内裤的时候,她看见上面有一小片湿痕。不大,但很清楚。苏晚盯着那片湿痕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内裤卷起来,塞进了洗衣篮最底下,压在其他衣服下面。她洗了很久的手。第二天是周六,学校照常补课。苏晚来得很早,坐在座位上背单词。陈砚走过去坐下的时候,她连头都没抬。整个上午,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。早读前十分钟,她没有给他讲完形填空。陈砚盯着自己的卷子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他端着餐盘从她身边走过。苏晚低头扒饭,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,又继续。陈砚坐到隔了三张桌子的位置。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。王建国在讲台上批卷子。陈砚写完一道题,笔尖在纸上顿住。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肘旁边,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条,从分界线那边推了过来。他用手掌压住,慢慢展开。上面是苏晚的字,很小,很整齐:「今晚,还是九点四十。」陈砚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他没有回纸条。他只是把左手放到课桌下面,伸过去,碰到了她的膝盖。苏晚没有躲。她把膝盖轻轻靠了过来。前排的周小满,那天回头了两次。第一次是在早读,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晚的卷子——平时那上面应该写满了陈砚的批注,那天是空的。第二次是在下午自习,她回头的时候,正看见苏晚的手从课桌下抽回来。周小满转回去,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。圈里写了两个字。苏晚。她看了一会儿,把那个圈涂掉了。第五章 隔着一层布月考成绩是周三下午贴出来的。红纸贴在教室后墙,从年级第一名排到最后一名。高三(1)班和(2)班第一次合榜,一千两百多个人,密密麻麻。陈砚挤进去的时候,先找的是苏晚。他从下往上找。一千两百个名字,一个个看过去,眼睛都花了。找到的时候他愣了一下,又倒回去重看了一遍。苏晚 287。上个月她是 206。陈砚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,然后开始找自己。他往下看了十几行。陈砚 251。上个月,他是 183。两个人一起往下掉了将近一百名。后面有人挤他。"让让。"他让开了。回到座位上的时候,苏晚已经坐在那儿了。她大概已经看过——她的睫毛垂着,笔尖在纸上走,比平时用力。陈砚坐下,没说话。第三节课,王建国把成绩单拍在讲台上。"这次月考,(2)班整体退步。"他说,"我不说别人,就说几个退得特别厉害的。"他念了五个名字。第四个是苏晚。第五个是陈砚。念到他们名字的时候,教室里有人回头。陈砚坐在那里,没动。他看见苏晚的耳朵尖红了。"尤其是你们几个。"王建国说,"上学期还在中游,这个学期往下掉一百名。你们自己想想,时间都花到哪儿去了。"教室里很安静。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喊口号的声音一阵一阵传进来。陈砚低着头。他感觉到旁边的苏晚,把两只手放到了桌子底下。那天的晚自习,教室里特别安静。王建国坐在讲台上批卷子,时不时咳嗽一声。风扇在头顶转,一圈一圈,叶片切着空气,发出很轻的、规律的嗡嗡声。窗外天已经黑透了,操场上的路灯亮着,照出一小块发白的地面。远处有人在打球,球撞在水泥地上,"咚、咚、咚",一下一下。陈砚摊着英语卷子,一道题做了二十分钟。苏晚在他左边,写数学。两个人中间那条分界线,从上周五晚上开始就一直很宽。九点整的时候,陈砚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。很轻的一声。他侧头看了一眼。苏晚正盯着卷子上一道大题,笔尖悬着,没落下去。她大概卡住了。平时这个时候,他会把卷子推过去。但今天他什么都没做。他又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手从桌子上拿下去,放到了课桌底下。他的左手,慢慢往右移。越过那条分界线。碰到她大腿的时候,苏晚整个人僵住了。陈砚能感觉到——隔着校服裤的布料,她的腿在那一瞬间绷紧了,像一根被拉直的弦。她没有躲。也没有看他。陈砚的手停在那里,大概有十几秒。讲台上,王建国翻了一页卷子,笔尖沙沙地写。风扇在头顶转,第二排的灯管有一根在闪,一闪一闪的。然后陈砚的手往上移了一点。校服裤是那种很薄的化纤料子,手掌贴上去,几乎能感觉到布料下面的温度。她的大腿内侧比外侧要烫。陈砚的手指收拢,轻轻按了一下。苏晚的笔尖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。"啪。"笔掉在了地上。前排有人回头。"怎么了?""没事。"苏晚说。她的声音有点哑,"笔掉了。"她弯下腰去捡。陈砚的手收了回来。等苏晚直起身,把笔重新握在手里的时候,陈砚看见——她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,一直红进领口里。她低着头,继续写。但她的手在抖。过了大概五分钟,陈砚的手又伸了过去。这一次苏晚没有僵住。她只是把腿,往他那边挪了一点。陈砚的手贴上她的大腿。他没有再往上。因为再往上,他的肩膀就会动。课桌只有那么高,桌面挡得住手,挡不住胳膊。只要他的手臂一抬,坐在他右边的周小满、坐在他后面的沈知夏,随便谁往这边扫一眼,都能看出他在做什么。他只能把手放在桌面以下那条缝里。贴着,不动。陈砚的手掌整个覆在她大腿上。掌心下面是热的,隔着一层薄薄的化纤布料,那点温度透上来。他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在轻微地绷着——不是躲,是那种绷着的、控制着的紧。他慢慢收拢手指。苏晚的呼吸变了。她的胸口起伏得比刚才快,肩膀也在轻微地动。但她写字的手很稳——她在很努力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陈砚的手往下移了半寸。碰到了她大腿内侧更软的地方。苏晚的膝盖动了一下。然后——桌子底下,她的手伸过来了。她没有推开他。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。然后往下按了按。不是拿开。是按。陈砚的手指僵了一下。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,还有一层很薄的汗。她的手很小,盖不住他整个手背,只盖住了一半。她按着,停了大概两秒。然后她的手指收拢,抓住他的手,往自己腿上带了一点。带到一个更深的位置。然后松开。陈砚的手停在那儿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讲台上,王建国还在批卷子,头都没抬。后排有人在打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窗外那只蝉一直在叫,叫得人心里发慌。他不敢动。不是因为怕。是因为——他知道自己只要再往上一点,动作就会变大。手肘会抬,肩膀会晃,桌面上的卷子会被带歪。他现在能做的,只有贴着。隔着那层布,一动不动地贴着。苏晚的手还留在桌子底下。她没有收回去。她就那么把手放在他手背上,时不时地,指腹会蹭一下他的指节。一下。又一下。很轻。陈砚的下腹绷得发疼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英语卷子。一道完形填空,四个选项。他一个都看不进去。九点二十的时候,王建国站起来了。椅子在地上拖了一声。陈砚的手立刻抽了出来。苏晚也坐直了,低头看卷子。王建国拿着杯子,从讲台上下来,往教室后门走。他的皮鞋踩在地上,"嗒、嗒、嗒",一步一步。经过第二排的时候,陈砚的呼吸停了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王建国从他身后走过去,脚步没停。后门开了,又关上。走廊里的脚步声往厕所的方向去了。教室里嗡嗡响了一阵——有人趁机说话,有人在翻书。张野在后面小声骂了一句什么。陈砚坐在那儿,手放在桌上,一动没动。他等了大概十秒。然后他又把手伸了下去。这一次,苏晚的手先动。她把自己的手从桌下伸过来,摊开,掌心朝上,放在他手能碰到的地方。陈砚的手覆上去。两个人的手在课桌底下握着。她的手是凉的,掌心有一层薄汗。陈砚握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的手从她掌心移开,往她腿上走。苏晚没有拦。他的手贴上她的大腿。这一次,他自己停住了。停在膝盖上方一点点的地方。再往上就是禁区——不是她不让,是这个地方不让。他只能到这儿。陈砚的手在那儿放着,掌心贴着那片温热的布料。苏晚的腿,很轻地往他这边靠了靠。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王建国回来了。陈砚把手抽了出来。他抽得很快,但很稳——先把手放到自己腿上,再抬起来放到桌面,整个过程肩膀都没动。王建国从前门进来,回到讲台,坐下。教室里安静下来。苏晚低头写着什么。陈砚看了她一眼。她的侧脸很平静。但她的耳尖还是红的。下课铃响的时候,陈砚听见旁边的苏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教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书包,椅子拖地的声音此起彼伏。张野从后面拍了他一下:"走不走?""你先走。""哦。"张野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苏晚,"哦。"他走了。李鹏也走了。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,最后只剩几个还在做题的。苏晚还坐着。"你不走?"陈砚问。苏晚没说话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,然后很快地把书包从桌洞里拿出来,抱在怀里,站起来。她站起来的动作很慢。陈砚看见——她的腿在轻微地抖。"我先走了。"她说。她抱着书包,快步走出了教室。书包抱得很低,正好挡住前面。陈砚一个人在教室里坐了很久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里有一层很薄的汗。手指上还留着一点温度——不是汗的那种温度,是另一种。他把手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然后他握了一下拳,又松开。那天晚上他回家,路过青石巷口的时候,往 39 号看了一眼。苏晚家的灯亮着。但不是她房间那盏。是走廊尽头,卫生间那盏。那盏灯亮了很久。陈砚站在巷口,抬头看着那扇窗。窗户上有一层水汽。过了大概二十分钟,灯灭了。又过了五分钟,她房间的灯亮了。陈砚这才掏出钥匙,开自己家的门。第六章 巷子深处王建国是在走廊里叫住他的。那天上午第二节课间,陈砚去接水,回来的时候迎面撞上。"陈砚。""老师。"王建国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,站在走廊窗边。他五十岁,头发白了一半,眼睛很小,但看人的时候很直。"你跟苏晚,是不是走得有点近?"陈砚的脚步停了。"我们是邻居。""邻居。"王建国重复了一遍,"邻居好。"他把那支烟在手指间转了半圈。"高三了。"他说,"别的事,先放一放。""我知道。""你数学有天赋。"王建国看着他,"赵老师跟我说了。这种天赋,我们学校三年出不了一个。别浪费。""嗯。""还有,"王建国说,"苏晚那孩子,家里情况你也知道。她妈一个人带她。你要是真为她好,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分心。"陈砚没说话。王建国看了他两秒,把烟塞回口袋,走了。陈砚站在走廊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上课铃响了。那天晚上,九点四十。陈砚出教学楼的时候,苏晚已经在门厅下了。她没带伞。今天没下雨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,穿过卖早点的那条街。谁都没提王建国的事。拐进青石巷的时候,苏晚走得比平时快。她一直走到巷子中段,然后没有停,继续往里走。陈砚跟在后面。越往里越黑。巷口那盏灯的光在身后越来越小,最后只剩一条细线。走到后段,两边的房子都空着,窗户用砖堵上了。地上有碎瓦片,踩上去咯吱响。苏晚一直走到巷子最里面。死口。一堵后来砌上的水泥墙,墙下堆着三块预制板和一个倒扣的水缸。这里连巷口那点光都照不到。苏晚停下来,转过身。"就这儿。"她说。陈砚走过去。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,低头吻下去。第一下只是嘴唇碰嘴唇。凉的。她的唇很软,带着一点夜里的凉气。碰到的那一瞬间,苏晚整个人僵了一下——肩膀绷紧,手停在半空。然后她松了。她的唇张开了一点。陈砚的舌尖探进去。苏晚的舌头很软,很生涩。碰到他的,先缩回去。过了两秒,又试探着探过来。陈砚的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腰。把她往自己身上按。两个人贴在一起。胸口贴着胸口。陈砚能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——一下一下,很快,隔着两层校服都能感觉到。吻了很久。陈砚的手从她腰上移开。顺着她的后背往上,插进她头发里。她的马尾是扎着的,他的手一进去,头发就散了一半。苏晚的手抬起来。抓住了他校服的前襟。抓得很紧。陈砚的舌尖往里探得更深。苏晚"唔"了一声。那声音闷在两个人的嘴唇中间。她的腿软了一下。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,背撞在那堵水泥墙上。"咚。"很轻的一声。陈砚跟上去。他一只手撑在墙上,把她圈在里面。另一只手还留在她头发里。他吻得很深。也很急。苏晚一开始是愣的。过了几秒,她开始回应——笨拙地、试探地,学着他的样子把舌尖送过来。两个人都没有经验。牙齿磕到了一起。"唔——"苏晚偏了一下头。陈砚停下来。"磕到了?""嗯。""疼吗。""不疼。"她说着不疼,但嘴唇抿了一下。陈砚看着她的嘴唇。黑暗里看不清,但能感觉到——被他吻得有点肿了。他又吻下去。这一次她没躲。吻到后来,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。陈砚的手开始不安分。从她头发里出来,顺着后背往下滑。滑到腰。滑到校服的下摆。他没有伸进去。他只是隔着校服,把手掌按在她后腰上。苏晚的腰动了一下。陈砚的手往下移。移到了她的臀上。隔着一层校服裤。那两瓣肉很软,很翘,手掌按上去的时候,能感觉到形状。苏晚的呼吸停了一下。她没有推开他。但她抓住了他的手腕。不是推开。是按着。陈砚的手停在那儿。他试着动了一下。手掌收拢,捏了一下。苏晚"嗯"了一声。很短。然后她把脸埋进了他脖子里。她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。两个人就这么贴着。但这样不够。隔着衣服。隔着裤子。手能碰到的地方都碰到了,但都隔着一层布。陈砚能感觉到自己的下腹绷得发疼。苏晚也感觉到了。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动了一下。不是躲。是贴得更紧了。然后陈砚做了一件事。他扶住她的肩膀,把她转了过去。苏晚"啊"了一声。很轻,很短,像是没料到。她背对着他,站在那堵水泥墙前面。陈砚从后面贴上去,两条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去,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这个姿势,他的手正好。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。他能闻到她脖子上的味道——汗、洗发水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、属于她自己的味道。他的手从她校服下摆探进去。贴上她的腰侧。那层薄薄的棉内衬就在手边。他没有停,手指往上,摸到内衬的下沿,再往上——碰到了胸罩的边。那是一圈带着弹性的、有点硬的蕾丝边。陈砚的手指停了一下。然后他往上推。胸罩被推起来,卡在乳根的位置。那两团乳肉从罩杯里落出来,沉甸甸地坠进他的掌心里。陈砚的呼吸停住了。是皮肤。没有布,没有罩杯,没有钢圈。就是皮肤。热的,软的,沉的——比隔着衣服摸的时候要沉得多。他的手指张到最大,也只能盖住大半,剩下的从指缝里挤出来,软得像要化在他手心里。苏晚整个人一颤。"啊……"她的声音比刚才尖了一点。陈砚开始揉。他的手掌贴着那团乳肉,从下往上托,再松开。掌心里的软肉跟着他的手变形、弹回、再变形。她皮肤上有一层很薄的汗,摸上去有点滑。温度比他的手掌高。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——隔着那层软肉,一下一下的,很快。苏晚的腰塌了下去。她的手往后伸,抓住了他的小臂。"轻点……"她说。陈砚放轻了力道。他的手指往上找那颗乳尖。找到了。硬的。不是隔着布摸到的那种"形状",是实实在在的、在他指腹下面立着的一颗小肉粒。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,轻轻捻了一下。苏晚的膝盖猛地一软。"唔——"她整个人往下沉,全靠他圈着她的手臂撑着。然后陈砚换了个动作。他没有再捏。他把手掌整个覆回去,让那颗乳尖抵在他的掌心里。然后他转着手腕,慢慢地磨。乳尖在他的掌心里被压着、碾着、来回蹭。一下。又一下。苏晚的呼吸彻底乱了。"陈砚……"她叫他名字,"你别……""别什么。"她说不出来。她的两只手都往后伸过来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不是推。是抓。指甲掐进去。陈砚的另一只手也上去了。两只手一起,把两团乳肉整个包住。他用两只掌心同时磨那两颗乳尖。苏晚的腿开始抖。"啊……啊……"那声音从她喉咙里滚出来,比刚才长,也比刚才响。陈砚的下身早就硬了。从后面抱着她的时候,那个地方正好抵在她的屁股上。隔着两层校服裤。他一开始没想动。他只是抱着她,揉着她的胸,下巴搁在她肩上。但那个姿势太近了。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臀部的形状——饱满的、往上翘着的两瓣,正贴在他小腹下面。她每一次呼吸,那个地方都会轻轻地蹭他一下。陈砚动了一下。很轻的一下,往前顶了半寸。苏晚的身体僵住了。陈砚也僵住了。他停在那里,不敢再动。巷子里很静,只有远处偶尔的狗叫。过了大概三秒。苏晚的屁股,往后贴了一点。很轻。但陈砚感觉到了。他的呼吸一下子重了。他往前顶了一下。苏晚的臀肉被顶得往里一陷,又弹回来。第二下。第三下。陈砚的手还覆在她胸上,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地收紧。她的校服裤被顶出了一个形变——每一次撞击,那片紧绷的布料都会陷下去一块,然后又鼓回来。两瓣臀肉在布料底下跟着晃,一下,一下。"陈砚……"她的声音开始抖了。陈砚没停。他一只手继续揉着她的胸,另一只手往下,抓住她的胯,把她往自己身上按。他开始加快。隔着两层裤子,那根硬得发疼的东西在她臀缝里来回磨。布料很粗,磨得有点疼,但那种疼反而让他更硬。每一次顶到底,他都能感觉到她臀肉的软——那种被压下去之后还会弹回来的软。蹭到一半,陈砚忽然想吻她。但他现在在她背后,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和半截脖子。他空出揉胸的那只手,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往自己这边转。苏晚的脖子被拧成一个别扭的角度。"嗯……"她的嘴唇偏过来,够不着他。陈砚低下头。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,角度很差,只贴到一半。苏晚自己踮了一下脚,把脸又转过来一点。这一次对上了。陈砚含住她的下唇。她的唇是凉的,舌尖是烫的。陈砚把舌头探进去的时候,她"唔"了一声,然后主动缠了上来。与此同时,他的下身没有停。一下,一下。吻和顶是同一个节奏。苏晚被夹在中间——前面是冰凉的水泥墙,后面是陈砚。她想叫,但嘴被堵着,所有声音都变成了从鼻腔里出来的、闷闷的"嗯"。有一丝口水从她嘴角溢出来,蹭在陈砚的下巴上。巷子里很静。静到陈砚能听见那些声音——布料摩擦的、闷闷的响。他自己的喘息。还有她从鼻子里漏出来的、一声比一声碎的哼声。远处传来一声狗叫。苏晚整个人绷住了。两个人一起僵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狗又叫了两声,然后是远处谁家关窗户的声音。没有别的。陈砚松开她的嘴唇。苏晚的脸还偏着,眼睛闭着,睫毛在抖。"继续?"他问。苏晚点了一下头。陈砚重新开始动。这一次更快。他的两只手都回到了她胸上,把她整个人往墙上按。小腹一下一下拍在她屁股上,隔着校服裤,发出很轻的、闷闷的响。苏晚的两条腿抖得厉害。她的手往后伸,抓住了他的大腿。"陈砚……"她叫他名字,声音断成一截一截的。"嗯。""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"陈砚也快不行了。那种感觉从下腹一路往上顶,顶得他头皮发麻。"苏晚。"他说,"我要……"苏晚没说话。她做了一件事。她把两只手往后伸,覆在了陈砚的手背上。然后她整个人往他怀里靠,把后背整个贴进他胸口。那个动作的意思是:抱住我。陈砚猛地收紧了手臂。他把苏晚整个箍在怀里,勒得很紧,紧到她几乎喘不上气。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,牙咬住了她肩膀上的校服。然后他射了。那一瞬间,苏晚的手在他手背上收紧,指甲掐了进去。她的身体也跟着绷直了——从腰到腿,绷成一条线,然后又软下去。第一股打在内裤里,热的,黏的。第二股跟着出来,把布料整个濡湿了一片。陈砚抱着她,喘得像刚跑完一千米。苏晚也喘。两个人就那么贴着,贴了很久。陈砚的手臂一直没松。最先回神的是苏晚。她动了一下。陈砚这才松开手。裤子里的湿意这时候才变得清楚——又黏又凉,贴在皮肤上,很不舒服。苏晚转过身。她低下头,看了一眼他的裤子。深蓝色的校服裤,前面偏下的位置,有一小片颜色更深的地方。她看了大概三秒。然后她抬起头。"你……"她说了一个字,停住了。陈砚不知道该说什么。"我回家洗。"他说。苏晚没说话。她伸手,把他校服的下摆往下扯了扯,正好盖住那一小片。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时候很轻。"走吧。"她说。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。谁都没说话。走到 39 号门口,苏晚停了一下。"陈砚。""嗯。""今天的事……"她顿了很久,"你别跟任何人说。""我不会。""嗯。"她推开铁门。在门要合上的时候,她忽然又说了一句。"王老师今天找你,说什么了?"陈砚愣了一下。"没什么。"苏晚站在门里,看着他。巷子里的光很暗,看不清她的表情。"他要是说了什么,"她说,"你别听。"门合上了。陈砚回到家,第一件事是洗澡。他把裤子脱下来,站在花洒下面冲了很久。水是热的。可他还是一遍一遍地想刚才那两瓣臀肉的形状——在布料底下,被顶得陷下去,又弹回来。还有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、往后靠过来的那一下。他洗完澡,把裤子泡在盆里,倒了半袋洗衣粉。第二天早上,他起得很早,把裤子搓了,晾在阳台上。对面苏晚家的阳台上,也晾着一条深蓝色的校服裤。两条裤子,一条在 37 号,一条在 39 号,中间隔着一道爬满络石藤的矮墙。早上的风从巷子里穿过来,把两条裤子都吹得鼓了起来。陈砚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。那天在学校,王建国没有再找他。但陈砚发现,王建国上课的时候,往他们这一排看的次数多了。下午最后一节课,王建国在讲台上讲题,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。"第二排靠窗那两个。"陈砚和苏晚同时抬头。"上课专心点。"王建国说。教室里有人笑。陈砚低下头。他感觉到旁边的苏晚,把椅子往走廊那边挪了半寸。那天晚上,她没有等他。九点四十,陈砚出教学楼的时候,门厅下没有人。他一个人走回了青石巷。那条巷子,他走了二十三分钟。第七章 第三排的另一个人沈知夏的早晨从六点十分开始。她家的规矩是:六点十分起床,六点四十出门,七点到校。误差不能超过五分钟。她的房间很小,一张床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。书桌上除了台灯和一摞卷子,什么都没有——连一张照片都没有。她妈说,女孩子房间不要放乱七八糟的东西,会分心。窗帘是深蓝色的,每天早上六点十分,她拉开窗帘,外面天刚亮,对面楼有几户人家已经亮着灯了。她洗漱、换校服、吃早饭。早饭永远是两片面包,一杯牛奶,一个鸡蛋。她妈说,这样营养够。"知夏,快点。""嗯。""早饭吃了没?""吃了。""牛奶喝了。""喝了。"她妈在厨房里说这些话的时候,人没有出来。沈知夏背起书包,在门口站了两秒。"我走了。""路上小心。""嗯。"门关上了。楼道里很安静。她下楼的时候,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。从她家到学校要走十八分钟。这十八分钟她很少说话,因为没人可说。班里的同学大多住在学校附近,走读生里跟她顺路的,一个也没有。她习惯低着头走。走到校门口的时候,她会抬头看一眼那块"青川一中"的牌子。然后进校门,上三楼,走进高三(2)班的教室,从后门进去,走到第三排,坐下。她的座位在第三排,陈砚的正后方。这个位置她坐了一年半。从高一第二学期换座位开始,她就一直坐在这儿。班主任换过三次座位,每次都有人被调走,只有她没动过——因为她太安静了,安静到所有人都忘了她也可以被调走。换座位那天,王建国站在讲台上念名单。"沈知夏,第三排。"她站起来,抱着书走过去。没有人看她。从那天起,她的视线里就多了一个人的后脑勺。她的成绩是班级前五。从高一到现在,她的名字一直在班级成绩榜的前五行里。第三,第二,第四,第三,第五。稳定得像一条直线。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。每次成绩出来,大家在讨论谁进步了、谁退步了、谁这次考砸了。她永远在那条线上,稳定到变成了背景的一部分——就像教室后墙那块黑板,就像头顶那台风扇,一直在那儿,没人看。有一次,一个同学问她题。"沈知夏,这道题怎么做?"她讲了一遍。那个同学没听懂。她又讲了一遍,换了个说法。那个同学"哦"了一声,说"我再问问别人",就走了。从那以后,她就很少讲了。还有一次,班里选学习委员。王建国说:"大家提名。"有人喊了几个名字,都是那种成绩好又爱说话的。没有人喊她。后来王建国自己写了一个名字——不是她。她坐在第三排,看着黑板上的那个名字,没什么表情。她一米六三。胸比别人大。这是她从初二开始就有的困扰。D 罩杯,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太大了。体育课发校服的时候,她特意要了两个号——最大号的,穿上之后肩膀空出来一块,整个人像套在一个袋子里。她一直含胸。走路的时候含着,坐着的时候含着,被人叫到名字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也含着。肩膀往前缩,背微微弓着,把自己收小一点,再小一点。体育课换衣服的时候,她永远是最后一个进更衣室、第一个出来的。没有人知道为什么。也没有人问。有一回,班里一个男生在她背后说了句什么,旁边的女生笑了一下。她没听清。但她从那以后,就再也不穿短袖了——哪怕夏天三十八度,她也穿着长袖校服,袖子扣到手腕。高一那年冬天,有一次她生理期。疼得趴在桌上,冷汗都出来了。那是上午第二节课,数学课。她疼得不敢动,只能把额头抵在课本上,听老师在讲台上说话,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同桌的女生去了别的班借东西,位置空着。下课铃响的时候,她听见有人从她旁边走过。然后一件外套落在了她腿上。是陈砚的。他路过的时候,把自己那件黑色的外套扔在她腿上,一句话没说,走了。那天外面零下三度。他就穿了一件薄毛衣,上了两节课。她后来把外套洗干净还给他。他只说了一句"哦",接过去就搭在椅背上了。那件外套她洗了三遍。用了半袋洗衣粉。洗的时候她一直在想:他为什么要给她。她想了一晚上,也没想出来。后来她想,大概是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——看见有人难受,顺手就做了,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。他大概早忘了。但她记了两年。沈知夏有一本笔记本。不是学习笔记。是一本很普通的、封面印着樱花的本子,她在文具店花六块钱买的。她所有的笔记都记在别的本子上。这本只用来记一件事。最后一页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"3 月 12 日,他换了蓝色的笔。之前是黑的。""3 月 15 日,他中午没去吃饭,在教室做题。做了四十分钟。""3 月 18 日,他英语周测又没及格。他没什么表情,把卷子折起来塞进书包。""3 月 20 日,他穿了一件新毛衣,灰色的。领口有点大。""3 月 22 日,他打篮球的时候摔了一跤,膝盖破了。他没去医务室。""3 月 25 日,他上午第三节课一直在转笔。转了大概十分钟,后来被赵老师看了一眼,就停了。""3 月 26 日,他回头跟我借胶带。他说了两个字,'胶带'。"字很小,很整齐。一页写满了,翻过去接着写。没有人知道这本本子。她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。她观察他,是因为离得近。坐在正后方,很多事是自动落进眼里的——他做题的时候会先用笔杆敲两下桌沿,他困的时候会用手背揉眼睛,他左手的小臂上有一道疤,是搬东西划的。她也观察苏晚。苏晚在他左边,两个人一起坐了半年多。她看见苏晚的卷子上开始出现他的字——红色的批注,写在错题旁边。看见苏晚的水杯早上是空的,中午就满了。看见苏晚的英语笔记,抄得比自己的还整齐。她一开始以为那只是同桌之间的互相帮忙。后来她不这么想了。三月最后一个周六的下午,她注意到了一件事。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。王建国在讲台上批卷子,教室里很静,只有翻纸的声音。她低头做题,做到一半,笔没水了。她抬头,想跟旁边的同学借一支笔。就在抬头的那一下,她看见了。从她这个角度看,桌子底下的一切都清清楚楚——因为她坐在正后方。她看见苏晚的膝盖,慢慢往左边移。看见陈砚的笔停了两秒。看见那个膝盖碰到了陈砚的膝盖。看见陈砚没有躲开。看见两个膝盖贴在一起。贴了整整一节课。下课铃响的时候,苏晚站起来收拾书包。沈知夏坐在原地没动。她看着苏晚的背影——看着她走到教室门口,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看见陈砚坐在那儿,抬头,跟她对上。看见陈砚收拾东西,跟了出去。教室里的灯很亮。沈知夏坐在她的座位上,手里还捏着那支没水的笔。过了很久,她把笔放下。那天晚上她没睡好。她躺在床上,把那个画面来回想了很多遍。想的不是"他们在一起了"。她想的是——为什么她可以。第二天早上六点十分,沈知夏起床。六点四十出门。七点到校。她走进教室,从后门进去,经过第三排的时候,脚步慢了半拍。陈砚已经坐在那儿了。他在低头写东西,侧脸对着窗户,晨光落在他耳朵上。沈知夏走过去。她经过他背后的时候,看见他的校服领子翻起来了一角。她伸手,把它按了下去。很快。不到一秒。陈砚抬起头。"嗯?""你领子。"沈知夏说。她说完就往前走,回到自己的座位,坐下,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,掏出课本。她的手在抖。陈砚在后面"哦"了一声。他大概以为是风。沈知夏翻开课本,眼睛盯着第一页。那一页她看了十分钟,一个字都没读进去。第一节课间,她去了趟厕所。她站在洗手池前面,把眼镜摘下来,用水冲了冲。水很凉。她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刘海有点长了,遮住半边眉毛。她用手指把刘海拨开,看了看。然后她把它拨回去。第二节课是数学。赵明远在讲台上讲题。沈知夏这次听进去了。她做完了整张卷子。交卷的时候,她经过第三排。陈砚的领子已经翻下去了。是他自己按的。那天中午,她在食堂看见陈砚和苏晚坐在一张桌子上。两个人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。苏晚在讲什么,一边讲一边用筷子在桌面上画。陈砚低着头听。沈知夏端着餐盘,站在食堂门口看了两秒。然后她转身,去了另一边的窗口。第八章 王建国的办公室周一上午第二节课间,广播里念了陈砚的名字。"高三(2)班陈砚,到政教处来一下。"教室里安静了一秒。然后有人"哦"了一声。陈砚站起来的时候,张野在后面小声说:"完了。"李鹏说:"没事,王老师不骂人。""他不骂人才可怕。"张野说。陈砚走出教室。苏晚侧头看了他一眼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陈砚读出来那两个字是:"小心。"政教处在高三楼二楼最东头。那间办公室有四张桌子,两台旧电脑,一个饮水机。墙上贴着几张通知,最上面那张是《高三下学期作息时间表》,边角已经卷起来了。空气里有一股粉笔灰和旧纸的味道。王建国坐在靠窗那张桌子后面,面前摊着一张成绩单。他没有让陈砚坐。"陈砚。""老师。""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。"陈砚没说话。王建国把那张成绩单转过来,推到他面前。"上个月你一百八十三名。"他说,"这次二百五十一。掉了六十八名。""我知道。""苏晚呢?"陈砚没说话。"她掉了一百零一。"王建国说,"从二百零六掉到二百八十七。"他把成绩单收回去,放在桌上,用手压着。"我不是要批评你。"王建国说,"你数学好,赵老师跟我说了。这种脑子,我们学校三年出不了一个。"他停了一下。"我也不是要说你谈恋爱——我不说这个词。"陈砚站在那儿,看着窗外的操场。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喊口号的声音一阵一阵。"我就问你一句。"王建国说,"你们俩现在这个状态,是不是影响学习了?"陈砚想了很久。"是。"他说。王建国点了一下头。"你承认就行。"他说,"我不跟你讲大道理。我只跟你说一件事——高三这一年,你只有一次机会。"他往前倾了一点。"你要是考不上,明年这个时候,你在哪儿?"陈砚没说话。"你在你爸的五金店里。"王建国说,"搬货。"陈砚的手指动了一下。"我打听过。"王建国说,"你二叔家的孩子,研究生毕业,在省城。你爸天天拿这个说你,是不是。"陈砚抬起头。"你怎么知道。""我教了二十六年书。"王建国说,"这种事我见多了。"他把成绩单叠起来,放进抽屉。"我不给你调座位。"他说。陈砚愣了一下。"调座位是最没用的办法。"王建国说,"我教了二十六年,调过一百多对。调完照样传纸条,照样翻墙,照样在操场后面站着。"他看着陈砚。"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。"他说,"三个月以后,你给我一个数字。""什么数字。""你的名字,出现在前一百名里。"陈砚没说话。"她也是。"王建国说,"我下午会找她。"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。"你回教室吧。"苏晚是下午被叫去的。她回来的时候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陈砚想问,但上课铃响了。一直到晚自习下课,两个人一起走回青石巷,苏晚才开口。"王老师跟我说了我妈。"陈砚脚步停了一下。"他说,我妈一个人带我,不容易。"苏晚的声音很平,"他问我,想考哪儿。""你怎么说的。""我说省城。""然后呢?""他问我,现在这个分数,考得上吗。"两个人沉默着走了几步。巷子里的路灯还是那一盏,昏黄的,照不到深处。远处有户人家的电视在放新闻,声音模模糊糊的。"陈砚。"苏晚说。"嗯。""我算了一下。"她说,"我这个分数,要考省城的学校,还差四十分。""还有三个月。""三个月。"苏晚重复了一遍,"三个月能提四十分吗。"陈砚没说话。他也不知道。过了很久,苏晚说了一句。"他还说了一句话。""什么。""他说,'你们两个都聪明,别把聪明用在错的地方。'"苏晚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声很短,听着不太像笑。第二天上午,早读。陈砚到教室的时候,苏晚已经坐在旁边了。她的书摆得很整齐,笔袋在右上角,和平时一样。什么都没有变。座位没有调。她还在他旁边。陈砚坐下的时候,苏晚没有抬头。但她的胳膊肘,往他这边靠了一点。碰到了他的胳膊。然后就没有挪开。那一整天,陈砚都在想王建国那句话。"调座位是最没用的办法。"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感谢这句话。因为如果没有这句话,今天坐在他旁边的这张桌子,可能就是空的了。那天晚上九点四十。两个人一起走进青石巷。走到中段的时候,苏晚停下来。"陈砚。""嗯。""王老师下午还跟我说了一件事。""什么。"苏晚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"他说,"她说,"如果我想考出去,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你走太近。"巷子里很静。远处有狗在叫。陈砚看着她。"那你怎么想。"他问。苏晚没有回答。她往前走了一步。她伸手,抓住他的校服领子。"我想,"她说,"反正他都已经说了。"然后她踮起脚,吻上去。这一次她吻得很凶。不是前几次那种试探的、笨拙的吻。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,把他往下拉,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。陈砚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,背撞在墙上。他伸手扶住她的腰。苏晚的舌头探进来,找到他的,缠上去。她的呼吸很急,打在他脸上,滚烫。吻了很久。分开的时候,两个人都喘着气。苏晚的额头抵在他下巴上。"陈砚。""嗯。""我不想回去。"她说。陈砚的手从她校服下摆探进去。这一次他没有停在上面。他的手直接往下。摸到她的裤腰。苏晚整个人僵了一下。但她没有推开他。陈砚的手指停在那儿。"可以吗。"他问。苏晚没有回答。她做了一件事。她把手伸下去,覆在他的手背上。然后她把他的手,往自己裤腰里按了按。陈砚的手指解开了她校服裤的扣子。拉链拉下去的时候,发出很轻的一声"嗤"。裤子松了。他的手从裤腰里探进去。里面是一条棉质的内裤。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。陈砚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,苏晚的腿夹紧了——把他的手腕夹在两腿之间。"嗯……"她整个人往他身上靠。陈砚的手往下移。他的手指贴着内裤的边缘,往里探。越过那层布料。那一下,苏晚的呼吸断了。"啊——"很轻,但是很清楚。陈砚的手指碰到了一片滑腻的、烫的软肉。那里全是湿的。他的指尖一进去就被裹住了,黏黏的,滑滑的,像是碰到了一小片化开的东西。他没有急着往上。他从最上面开始。用中指,从那片软肉的上缘,慢慢地往下滑。第一下,他碰到的是两片鼓起来的肉。软的。热的。表面覆着一层黏滑的水,指腹划过去的时候,几乎感觉不到阻力。再往下。那两片肉分开了。中间是一条缝。陈砚的指尖顺着那条缝,一寸一寸地往下走。每走一寸,那里的水就多一点。到中段的时候,他的整根中指都湿透了。苏晚的呼吸变了。不是刚才那种急。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呼吸。陈砚继续往下。然后他碰到一个地方。那是一个小小的凹陷。周围一圈软肉,中间是空的。他的指尖压上去的时候,那个凹陷往里陷了一下。苏晚整个人绷了一下。"陈砚——"陈砚的手指停在那儿。他感觉那个地方和别处不一样。别处是滑的。那里是湿的。不是一层水。是源源不断的、从里面渗出来的那种湿。他的指尖在那儿打了个转。然后他感觉到了。那个地方又渗出一股水来。他又打了个转。又一股。"啊……"苏晚的声音出来了。这一次没有压。陈砚的手指在那个凹陷上,一下一下地按。不是揉。是按。压下去,松开。压下去,松开。每按一下,那里就往外渗一点水。苏晚的腰开始动。跟着他手指的节奏,一下一下地往前顶。"陈砚……你别……"她说"你别",但她的手没有推他。她只是抓住了他的手腕。抓得很紧。陈砚没有停。他的手指从那个凹陷移开。往回走。顺着那条缝,一寸一寸地往上。回到最上面。那里,就在两片软肉交合的最上端,有一颗很小的、硬硬的肉粒。苏晚整个人弹了一下。"啊——"这一声比刚才那声大。陈砚用指腹压住那颗肉粒。然后开始揉。那颗东西很小,藏在两层软肉中间。陈砚的手指笨拙地找了两下,才找到最合适的位置——用中指指腹压着,然后打圈。很轻。很慢。苏晚的膝盖一下就软了。她整个人往下滑,额头抵在他胸口上,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校服前襟。"陈砚……陈砚……"她一直叫他的名字。陈砚的手指加快了一点。他能感觉到那颗肉粒在他指腹下面变硬、变大。也能感觉到她腿根那一圈肌肉在一下一下地缩。巷子里很静。静到他能听见那个声音——他自己的手指在那片湿滑的软肉上揉出来的、很轻的、粘腻的水声。"咕……"一下。又一下。苏晚的呼吸彻底乱了。她开始发抖——从大腿一直抖到腰,整个人贴在他身上,站都站不住。"我……"她说,"我腿软……"陈砚空出另一只手,从她腋下穿过去,把她整个人箍住。现在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手臂上。"你别停。"她说。陈砚没有停。他把手指从阴蒂上移开。往下。又回到了那个凹陷。这一次他没有按。他把中指的第一个指节,慢慢地往那个凹陷里探。只进去一点点。一个指节的尖。苏晚的腿猛地夹紧了。"啊——"那一声在巷子里荡开。陈砚的手指停在那儿,没有往里。他只是在那个入口的地方,慢慢地转。那里的水太多了。他的指腹一转,就带出一片水声。"咕叽。"很响。苏晚的脸一下烧起来。"别……"她说不完整。陈砚又转了一圈。"咕叽。"苏晚的腰塌下去了。整个人往他身上靠。陈砚的手指从入口退出来,重新回到那颗肉粒上。揉。这一次他揉得很快。苏晚的声音变了。一开始是"嗯"。一声一声,从鼻子里出来。然后变成"啊"。再然后,她开始叫他的名字。"陈砚……陈砚……"一声比一声大。她自己也发现了。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他肩膀里,想用他的校服把声音堵住。但堵不住。"啊……啊……嗯——"那声音从校服里透出来,闷闷的,但一声比一声高。巷子里没有人。但那声音在两侧的空房子之间撞来撞去。苏晚的腰开始一下一下地往前顶。跟着他手指的节奏。越顶越快。她的手在他背上乱抓。抓不住。她的腿又开始抖。抖得站不住了。就在这个时候,她做了一件事。她把手伸到下面。伸到他的裤腰上。陈砚的动作停了一下。苏晚的手指解开了他的皮带扣。金属扣"咔"的一声。然后她摸到拉链,拉下去。她的手伸进他的裤子里。隔着内裤,她先碰到了那根东西。它硬得发疼,被内裤勒着,顶端已经把布料顶起来一小块。苏晚的手停了一下。然后她把那层内裤往下拉。那根鸡巴弹了出来。苏晚的手握上去。陈砚的下腹猛地一紧。她的手是凉的。很小。握上去的时候,只握住了一半,剩下的一截露在外面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只是握着。然后她开始动。很生涩。手腕很僵,上下动的时候没有节奏,有时候快有时候慢。但她很用力。陈砚能感觉到她掌心那点薄汗。现在两个人的手,都在对方的裤子里。陈砚的手指压着她的阴蒂。她的手握着他的鸡巴。巷子里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,还有布料摩擦的、很轻的"沙沙"声。苏晚先撑不住了。她的手在他那根鸡巴上越动越快。不是她有意识的。是被带着的。她的下面被他揉得越快,她的手就跟着越快。一开始还是那种生涩的上下动。到后来,她的手腕完全跟上了下面的节奏。一下。一下。她的掌心在他那根东西上摩擦,摩擦得发烫。陈砚的下腹开始绷紧。"苏晚。""嗯……""你这样……我快到了。"苏晚没有停。她反而更快了。她的手指圈得更紧,上下动的时候,每一下都拉到底。"陈砚……"她说,"一起。"陈砚的手指加快了。他压着那颗肉粒,用最快的速度揉。苏晚整个人绷紧了。从腰到腿,绷成一条直线。她的手在那根鸡巴上猛地收紧了——握得极紧,指甲都掐进了他的皮肤里。"啊——"那一声没压住。在空巷子里荡开。她到了。到的时候,她的身体一下一下地抽。腿根夹着他的手腕,一夹一放,一夹一放。有一股热的东西涌出来,把他的整个手掌都弄湿了。而她高潮的那一下,她的手也跟着抽了一下。那一下掐得陈砚的下腹一紧。陈砚几乎是同时到的。那种感觉从下腹一路往上顶。他咬着牙,喉咙里发出一声很闷的"嗯"。第一股精液射出来,打在苏晚的手心里。第二股跟着出来。第三股。巷子里很静。两个人就那么站着。她的手还在他裤子里,手心里全是黏的。他的手还在她裤子里,指头上全是湿的。谁都没动。过了很久。苏晚先把手抽出来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掌心里那一滩白色的东西,在暗处看不清,但她知道那是什么。她愣了两秒。然后她把手在自己校服的下摆上擦了擦。擦了两下,又停住。"陈砚。""嗯。""这个……洗得掉吗。""洗得掉。"苏晚"嗯"了一声。她把裤子提上去,扣好扣子。陈砚也把手抽出来,整理好裤子。两个人往巷子外走。走了几步,苏晚忽然停下来。"陈砚。""嗯。""刚才那个,"她说,"你别跟任何人说。""我不会。""我不是那个意思。"苏晚说。陈砚看着她。"我是说,"苏晚说,"你也别跟张野说。""我不会。""你发誓。"陈砚愣了一下。"我发誓。"苏晚点了点头。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走到 39 号门口,苏晚停了一下。"陈砚。""嗯。""王老师让我们考前一百名。""嗯。""你觉得可能吗。"陈砚看着她。巷子里的光很暗。"可能。"他说。苏晚看了他两秒。"好。"她说。她推开铁门。"我进去了。"陈砚回到家,第一件事是洗澡。他站在花洒下面,冲了很久。水是热的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指上还留着一点滑腻的感觉。他把手放在水下面冲,冲了两分钟。出来的时候,对面苏晚家的窗户亮着灯。不是她房间那盏。是走廊尽头,卫生间那盏。那盏灯亮了很久。第二天早读,苏晚来得很早。陈砚走过去坐下的时候,她正在背单词。她没有抬头。但她把桌角上那个粉色的保温杯,往他这边推了推。"我妈给我买的。"她说,"她说喝凉水对胃不好。""哦。""你要不要喝。"陈砚看了一眼那个杯子。"要。"他说。苏晚的手停了一下。然后她把盖子拧开,推到他手边。"温的。"她说。
